六、鸿门宴
出租车滑入林荫深处,光线陡然暗下。 行道两侧是数十载的银杏,枝叶在半空交叠,筛落零星光斑。 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瞥向后座——载客多年,他鲜少接到通往栖霞山南麓的单。 陆家庄园静卧于湖畔缓坡。 林荫尽头,豁然展开一片极阔的镜面水景,池面平整如琉璃,完整倒映着天际与主楼轮廓。 那建筑并非g0ng殿式张扬,更像一座线条冷y的艺术馆,T量沉静,工艺无声。 出租车停在大门前。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。 一只纤细脚踝踏出,漆面高跟鞋叩响地面。 陆溪月拎着巴掌大的手包,面无表情走向主楼。 管家立在门前,脸上堆叠的假笑在看清她装扮的刹那凝固。 她穿一袭纯黑长裙,剪裁利落,裙摆垂至脚踝。 颈间、腕间是成套的墨sE珠宝,头发一丝不苟盘起,淡妆,一张小脸白得晃眼。 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sE,肃穆得像赴一场葬礼。 中年nV人重新扯动嘴角:“陆小姐,您回来了。” 陆溪月眼皮都未抬,径直掠过。 陆青梁再婚后,将家中佣人悉数更换,连从小照料她的老管家也被辞退,换成了佟玉婷的乡下亲戚。 骨子里的窘迫,再华贵的衣饰也盖不住——陆溪月望着迎面走来的nV人,心底冷笑。 “溪月,来得这么早呀,你爸和淮越都没到呢。”佟玉婷温声笑着。 她耳垂上那对钻石耳坠折S着璀璨光晕,陆溪月认出那是上月拍卖会的最高价拍品。 目光上移,落在nV人保养得宜的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