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禅房（上）

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站到月亮又从云里出来，站到槐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西厢。

    三更天，江蓠听见门响了。

    不是敲。是有人把手掌贴在了门上。

    很轻，可是贴得很久。

    江蓠躺在床上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是谁。他闻见了，那股檀香。

    门外的人没有敲，也没有说话。就那麽把手掌贴在门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江蓠闭上眼睛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枕头里。

    很久，门外传来一声。

    很低，哑得几乎听不出来。

    「江蓠。」

    江蓠没应。

    「……别走。」

    江蓠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
    两个月前，他烧得说胡话，抓着那个人的衣襟说「别走」。

    那个人说：「不走。」

    现在轮到那个人说了。

    江蓠从床上爬起来，光着脚跑过去，拉开门闩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霁尘就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月光从他背後照过来，照不清他的脸。只看得见他一身灰色的僧衣，挺得笔直的肩膀，和那双垂在身侧、攥得紧紧的手。

    手腕上缠着那串念珠。

    「你说什麽？」江蓠问。

    霁尘没有说第二遍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江蓠拉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那是霁尘第一回先抱他。

    不是在他烧得糊涂的时候，不是在他坐进怀里的时候，也不是在山涧那块石头上。

    是霁尘自己走过来的。

    自己站了半夜，自己把手贴在他的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