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彼此温存

    一天傍晚，天空下了一场雨。

    雨来得突然，下午还晴着，太阳刚落下去，云就从海面上压过来了。不是暴风雨，是细密的、绵长的毛毛雨，落在树叶上沙沙响，落在石壁上无声无息。火堆被浇灭了，篝火的余烬冒着细烟，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和树叶的味道。

    两人躲在棚子里。棚顶的阔叶挡得住毛毛雨，但挡不住水汽，空气潮潮的，干草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湿意。陆铭远坐在棚子最里面，背靠着石壁，膝盖曲起来，手搭在膝盖上，看着棚子外面灰蒙蒙的雨幕。陆晨坐在他旁边，肩膀挨着他的肩膀，也在看雨。

    岛上很久没下雨了。这场雨把树叶上的灰尘冲得干干净净，把地面被太阳晒裂的干泥重新润湿，空气里的味道变得很干净，带着一点点咸和一点点植物的清苦。

    “明天溪水会涨。”陆铭远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涨了水就不用去提了，直接在下游接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陆铭远偏头看了他一眼。陆晨也正好偏头看他。两个人对视了一下，都没说话，然后又同时转回去看雨。这种安静在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填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陆晨把身子往下滑了一点，把脑袋靠在了父亲肩膀上。不是试探，不是撒娇，就是靠过来了。陆铭远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不想听个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有一次下雨天，你不在家，我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等你回来。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，我就哭了。”陆晨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“后来你开门进来，身上全是水，手里拎着给我买的作业本。我看到你就扑过去，把你裤子都蹭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