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蜜糖

    一月的第一个周五，城建办的走廊。

    顾清河刚走进办公室，林曼青就送来了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"顾副局长，贺总的名片。"

    顾清河接过信封。信封里是一张名片——白色，没有花纹。名片上只有两行字：

    第一行：贺曼妮

    第二行：沧京文化发展研究中心，研究员

    没有电话，没有地址。

    "曼青，贺曼妮是谁？"

    "贺曼妮是……贺延龄的女儿。"曼青轻声说。"贺曼妮今年二十八岁，在沧京文化发展研究中心做研究员。"

    "贺延龄的女儿？"

    "对。"林曼青看着他。"贺曼妮是贺延龄的独生女。贺延龄的妻子五年前去世了——一场车祸。贺曼妮是贺延龄的……唯一。"

    顾清河把名片放回信封。

    "曼青，贺曼妮……在沧京做了什么？"

    "贺曼妮在沧京文化发展研究中心。"林曼青说。"文化发展研究中心……名义上是研究沧京的文化产业。但实际上……贺曼妮在研究沧京的权力结构。"

    "权力结构？"

    "贺曼妮的父亲是中央部委的干部。"林曼青压低了声音。"贺曼妮从小在部里长大。贺曼妮见过很多官员。贺曼妮对官员……有一套自己的看法。"

    "什么看法？"

    "贺曼妮觉得……官员都是猎物和猎人。"林曼青看着他。"贺曼妮需要知道……您是哪一种。"

    他颔首回应。

    "曼青觉得……贺曼妮为什么给顾清河送名片？"

    "不知道。"林曼青摇了摇头。"但贺曼妮……不常给男人名片。贺曼妮在沧京……只给过三个人名片——苏启明、周世昌、沈静怡。"

    "三个人？"

    "对。"林曼青点了点头。"苏启明是沧京最大地产商。周世昌是沧京市委书记。沈静怡是检委会的副检察长。您……是第四个人。"

    顾清河看着名片。

    第四个人。

    顾清河把名片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同一天晚上，金汤御池。

    陈雨薇在金汤御池的一个包厢里等他。包厢是圆形的，摆了四张沙发和一张茶几。

    "顾副局长。"陈雨薇看着他。"贺总让您来。"

    "陈小姐，贺曼妮的名片，是贺总送的？"

    "对。"陈雨薇点了点头。"贺曼妮是贺总的女儿。贺曼妮在沧京文化发展研究中心做研究员。"

    "陈小姐觉得……贺曼妮是敌是友？"

    "不知道。"陈雨薇的语调沉下来。"但贺曼妮……不是一般的女人。"

    "怎么个不一般？"

    "贺曼妮从小在部里长大。"陈雨薇说。"贺曼妮见过很多官员。贺曼妮对官员……有一套自己的看法。"

    "什么看法？"

    "贺曼妮觉得……官员都是棋子。"陈雨薇压低了声音。"贺曼妮需要知道……您到底是哪一方的棋子。"

    顾清河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"陈小姐，贺曼妮的名片上，没有电话，没有地址。"

    "贺曼妮……会用电话找您。"陈雨薇说。"贺曼妮不需要地址。贺曼妮在沧京……认识所有人。"

    三天后，贺曼妮的电话来了。

    "顾副局长。"她的声音很轻。"我是贺曼妮。"

    "贺小姐。"

    "顾副局长。"她的声音低下来。"贺总让您去金汤御池。贺总……想见您。"

    "贺总想见顾清河？"

    "对。"贺曼妮说。"周六晚上八点，金汤御池。贺总会在。"

    "顾清河会去。"

    "好。"曼妮的声音变轻了。"顾副局长……您来就好。"

    她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周六晚上八点，金汤御池。

    顾清河走进了金汤御池的一个私人包厢。包厢的面积有一百平方米，摆了六张沙发和一张茶几。贺延龄坐在沙发上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。

    贺曼妮也在了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。她散着头发，脸上抹了淡妆——口红是淡粉色的。

    "顾副局长。"贺延龄看着他。"坐。"

    顾清河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贺曼妮坐在贺延龄的旁边。她的眼睛看着顾清河——她的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样东西，而不是看一个人。

    "顾副局长。"贺延龄的声音很轻。"您是城建办的副局长。城河北岸项目的负责人。"

    "贺总。"

    "顾副局长。"贺延龄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