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

看看自己那个哥哥，容谨还是冷冰冰的模样，仿佛他和这桌上所有的人都没关系似的，埋头认真吃自己的年夜饭。

    周家的年夜饭过后是热闹喧嚣的娱乐场，宽阔的客厅里支起麻将桌、台球桌、桌游桌，大人小孩、烟酒缭绕，热闹非凡。周祁慎往年最喜欢在桌游场上捞回其他兄弟姐妹们的压岁钱，这回却心不在焉——他发现容谨并不在场。

    连输三把，周柏都看出了周祁慎的心不在焉，坐在他身边，碰碰他的肩，嘲笑起他：“干什么呢？还不如小学的时候厉害？”见周祁慎只是笑笑，周柏又问：“你那便宜哥哥呢？干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这话问的，正中周祁慎下怀，他闻言立刻将手里的筹码甩在桌子上，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，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周柏朝沙发上一靠，翘着二郎腿，大爷似的坏笑：“就是嘛，大过年的，自己闷着多没劲，叫来跟咱们一起玩玩啊！”

    周祁慎潦草地点点头，快速穿过人群跑上楼，他敲敲容谨房间的门，半晌没有响应。周祁慎不死心，跑到外边院子里，抬头望向容谨的房间，里边的灯是黑的，容谨并不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周祁慎更加好奇，他索性转身出门，接连问了家里好几个帮佣，终于拼凑出容谨的行程路线——大约十分钟前，容谨从房间里离开，出门去了。

    周家出门只有一个方向的路，周祁慎很快就看见了容谨的身影，他站在离周家大门大约二三百米开外的位置，倚着路灯，对面是一个比容谨高出一截的男生，正热切地同容谨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而容谨一如往常，他冷淡地垂着自己的眼睛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年三十的夜里开始飘落微雪，容谨就站在雪地里，他双手抱胸，显得冷漠而乏力，像一尊优美无情的雕塑。